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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讯 > 融资并购 > 远读重洋 | 我在Fackbook做删帖员,那是地狱般的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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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读重洋 | 我在Fackbook做删帖员,那是地狱般的三个月

时间:02-23 18:13 阅读:4172次 转载来源:青锐创投

国内流量明星们动辄100万+的微博转发量,就算真的是五毛一条,公关公司显然也是赚的盆满钵满。相比而言,删帖人赚的钱可就难多了。笔者去Facebook当了删帖临时工,度过了地狱般的三个月。

青锐创投原创翻译

德国已经成为Facebook最重要的内容控制中心之一,一项备受争议的新法规要求社交媒体公司有效地消除仇恨言论和暴力(这一幕似曾相识)。

在柏林和埃森,超过1000人在担任Facebook的删帖人,其中大多数受雇于外包公司Arvato,该公司是德国最强大的公司之一贝塔斯曼的子公司。

然而,内容审核的工作和规则是机密。在为期一年的调查中,记者与数十位在德国Facebook工作的现任和前任删帖人进行了交谈,并撰写了多份获奖报告(《Inside Facebook》),这些报告披露了FB的工作条件和删除规则(Facebook的秘密规则)。

最近,前雇员BurcuGültekin联系了他们,这是首次有人主动介绍她作为删帖人的工作。为了清晰起见,我们略微缩短并编辑了她的陈述。

2017年9月,我来到了德国柏林。初来乍到,我在Arvato找到了一份内容审核的工作,好奇心是促使我接受这份无趣工作的主要原因,让我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于是,我被聘用为外包删帖人,成为Facebook全球数千名社区运营团队成员中的一员,光是工作语言就超过四十种。据我所知,柏林有许多来自世界各地,受过良好教育、会说多种语言的廉价劳动力。随着德国政府加强针对仇恨言论的立法,柏林最近发展成为Facebook内容审核的新中心。

三个月后我辞职了。

我觉得今天有必要花点时间来反思这个职业,这是一种将自己从每天处理的暴力内容中解脱出来的方式。希望能通过我的经历来增加这个行业的透明度,并对内容审核行业的发展做出贡献。

我无意违反我签署的员工保密协议,也不会深入调查Facebook开发的政策。虽然我的工作经验很短,但也知道这些政策不断被重新评估,具有很强的动态性和反应性,但影响政策如何改变的因素无从得知。

我很享受培训和入职阶段,很高兴自己能处在一个非常国际化的环境中。我以前也在国际化的公司里工作过,这里的不同之处在于,每个人都是移民,大多是年轻人,背景非常不同,这种折衷主义无疑吸引了我。

在一个连接人和世界的社交媒体平台上工作,却要躲在高墙之内,这一矛盾让这份工作与众不同,当然也激发了我的好奇心。

Facebook和大多数社交媒体平台都有一个基于用户/社区的监管系统,因为没有人在上传内容之前仔细检查内容,用户可以在平台上报告他们认为不合适的帖子。 删帖人基本上就是处理这些举报。 全球用户超过20亿的Facebook生成的内容量很大。 据我所知,每周平均产生约650万份报告,一周七天,永不停止。

我很难把我扮演的角色概念化,我是否扮演了审查员的角色,限制了言论自由?

我不认为我真的扮演过这个角色,我尊重他人使用最具创造性表达方式的自由。在土耳其市场工作期间,我处理过很多反映土耳其社会存在意识形态分歧的报道,关于历史叙事的争论,以及攻击宗教的帖子,有的幽默,有的非常严肃。

我很高兴地看到这些,挑战和超越价值观、思想和信仰的自由可以带来活力和创造力。

事实上,我更多的是处理行为而不是言语。

我想说的是,图片和文字在大多数情况下不是一种自我表达的形式,而是一种态度的描述。这些行为包含了大量的暴力和残忍行为,从仇恨言论到虐待狂,从欺凌到自残。没有委婉和敬语,内容很黄很暴力。

我以前接触过真实世界的暴力,因为我在冲突不断的环境中致力于和平建设和人道主义援助。然而,从我自己的用户体验中,我远远没有想象到暴力会在社交媒体上如此盛行。这些职位中有少数是犯罪性质的,这使我更加不安。这些行为及表现形式,很容易使普通人相信是不是社会已经疯了。

我目睹了许多不尊重社会规范的行为,然后被推入一个和谐社会概念消失的世界,一个不尊重隐私的世界。很多人在社交媒体上表现出脱离社会规范之外的行为,但这不能被认为是反社会的。因为发帖的人是在寻找追随者、点赞和社交互动,目的似乎是吸引注意力。

我经常想,如果人们在公共空间以类似的方式行事,并在公共交通、咖啡馆或公园采取这种态度,会发生什么。

我不得不辞职,因为我对自己职业上的矛盾感到特别不安:一种高度警惕(尤其是对我家人的风险)。

我梦见了这份工作,我自己对现实的看法发生了最令人担忧的变化。拉斯维加斯可怕的枪击事件突然间在我看来完全正常,我也意识到我的工作日程不能与我的家庭生活相适应。我有一个七岁的女儿,在上晚班的时候我几乎看不到她。

起初,这份工作似乎是对我个人的挑战,考验我是否有能力适应一个完全不同的、极其严格和有约束力的工作环境。

我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工厂世界,是全球无产阶级的一部分。我是700多人中的一员,生活在一个封闭的环境中,与外界没有联系。我的生产时间和休息时间都是经过精确计算的,我被困在了工作岗位上,只能离开生产线几分钟。我不知道我们是否在生产什么,但我感觉我们在帮助维持一个数十亿美元的产业运转。

删帖人的直接领导是版主,需要执行一项严肃的分析工作。这个任务实际上很困难,而且对上下文很敏感。版主不仅要决定被报道的帖子是否应该被删除或保留在平台上,还要导航到一个高度复杂的行动层次。版主应该每天处理大约1300个报告,这使得他/她平均只需几秒钟就可以对每个报告做出决定。具有智力挑战性的任务往往会变成一种自动化的行为,重复则会引发挫败感和疏离感。

紧张的工作日程将员工之间的社交活动限制在最低水平。尽管版主是团队的一部分,并且坐在一个开放的办公室里。我们的办公空间被封装起来,产生一种无助的孤立感,所查看内容的影响因此被放大了。

队列中的删帖人随机接收被举报的内容。事先不可能知道屏幕上会弹出什么。内容非常丰富,没有时间留给精神上的转变。要做好心理准备是完全不可能的。谁也不知道她/他会遇到什么。有时需要几秒钟的时间来理解一篇文章是关于什么的。

删帖人处于持续的紧张状态。这种速度将复杂的分析过程简化为一系列的自动化过程。这个任务产生了一种依赖,甚至是上瘾。甚至在梦里,我也开始重复同样的任务。

在工作的漫长时间里,我希望自己是一名社会工作者或心理学家。我有时会有这样的感觉,我在紧急服务部门工作,有时在执法部门工作。我却感到无能为力,因为我无法干预。

这是社会的数字化反映吗?我试图说服自己,我接触到了其中最边缘和最激进的部分:

暴力似乎很普遍。

这不是每个人都能做的工作。

在招聘面试中,我们被问到是否认为自己可以处理好面试内容(面试只花了15分钟)。事先知道这份工作是不容易的。我比我的大多数同事更有经验,年龄也更大。这一制度是建立在移民和年轻劳动力的基础上的,我的同事平均年龄为28岁。

说到言语暴力,施虐者很快就变成了诽谤和诅咒的专家。

使用的词汇确实非常有限:我发现有一篇很长的帖子,目的是诅咒一个人,有时很有意思。将诅咒与性侮辱区分开来是另一个困难的主要来源。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咒骂的词汇会有如此的性暗示和性别歧视。

欺凌现象尤其普遍,是令内容管理员头疼的一个问题。看到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是多么残酷无情,我深感不安。许多帖子似乎只是出于伤害的目的,许多都是纯粹虐待狂的表现。

内容管理员唯一的权力就是删除帖子。

在极少数情况下,我可以发送一个通知给那个人,强调这个帖子很残忍。内容管理员试图提供的保护是微乎其微的。

    翻译/编辑  周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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