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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评估:美军究竟用技术净评估做些什么?

时间:11-13 00:00 阅读:3564次 转载来源:战略前沿技术

远望智库:与智者同行,为创新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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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军究竟用技术净评估做些什么?

——引入技术净评估可使装备技术评估更科学

远望智库净评估中心主任、首席专家 易评估

“技术”一词的意义很广泛。《百度百科》解释说,技术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及方法原理,是指人们利用现有事物形成新事物,或是改革现有事物功能、性能的方法。还有说,技术是人类为了满足自身的需求和愿望,遵循自然规律,在长期利用和改造自然的过程中,积累起来的知识、经验、技巧和手段,是人类利用自然改造自然的方法、技能和手段的总和。

有鉴于此,一些学者就认为技术包括科学领域并延伸至系统,甚至包括通用子系统和系统能力,当人们将技术看作一个连续变量,并使用多个优值时,就可以描述一项系统能力了。毕竟技术与相关载体是很难掰开来说的,从某种意义和程度上讲,技术与系统之间作用与反作用的关系类似于“蛋生鸡”与“鸡生蛋”的关系。也因此,技术净评估不仅仅是技术评估,也直接关联与作用到系统评估(武器装备评估)。

上世纪七十年代,美军对此规范性地提出了技术净评估的两种方法论,一个是“技术下标法”,一个是“技术上标法”。相关情况比较深奥复杂,加之中美国情军情不同,特别是文化差异较大,尤其本人非技术专家、理解未必到位或正确,这里只能将其拆解与重组,以“切香肠”的方式,初步回应不同研习者的问题。

一、美军开展技术净评估长达半个世纪之久

据美国净评估学者皮科特、罗奇和瓦特斯《净评估:历史审查》反映,早在上世纪六十年代中期,在美国国防部防务研究和工程学主任办公室就设置有技术净评估参谋岗位,以增加对美国与其他国家技术和武器系统的分析。

而据美国净评估学者菲利普·卡伯尔《为国防部长服务的净评估和战略发展:初期的形成对未来的启示》反映,在七十年代初美国国防部为了对“蓝带”防务小组的建议做出反应,更是建立了专职的技术净评估办公室(目标主要针对苏联)。这一专职机构的好景不算太长,大致正常运作了十五、六年的时间,便在八十年代末随着苏联的衰落渐次退出了历史舞台,其相关业务部分归并到净评估办公室。

但是,时隔三十年之后,也就是2015年9月,为了配合“第三次抵消战略”的实施,美国国防部又在早先层级和区位上重新恢复建立了技术净评估办公室(目标主要针对中国),以根据其他机构提供的世界技术发展情报,采用净评估方法,与其他国家进行“比较”(对比和较量)分析,评估美国的军事技术能力和潜力、趋势和未来前景,以预测未来威胁和发展机遇,并以诊断性和前瞻性的工作成果,为国防部研究与工程助理部长决策提供建议和支持。

二、技术净评估是美军一个重要的分析概念

可以说,技术净评估是净评估的一个重要品种。“技术净评估”与我们近年来所推崇的“净评估”一样,都是竞争性/对抗性分析的思维与方法及其过程和成果。

正如安德鲁·马歇尔所说,“净评估是对美国与对手在国家安全领域某方面进行的比较分析”,技术净评估其实就是从“技术”这个方面,对美国与对手在国家安全领域所进行的比较分析。毫无疑问,技术净评估的“基因”也是“知彼知己”。更进一步讲,它也是“去粗取精、去伪存真、由此及彼、由表及里”,以及“研究双方的对比和相互的关系”。

技术净评估并不神秘。事实上在针对竞争国家双方当前系统能力、当前技术的先进程度、未来可能出现的先进技术、未来系统的性能等进行比较的过程中,就很容易地形成技术净评估的背景。但是,彻底的技术净评估是说易行难,它的深刻性使它与目前境内盛行的一些技术评估大为不同。

三、技术净评估是美国军力评估的一个重要门类

与净评估一样,技术净评估也是质量评估、能力评估,它主要关注的是未来的质量与能力。

与净评估一样,它也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也要在“物质力(编成力)”“结构力(编组力)”和“行为力(行动力)”这三个层次上分析问题本质和机遇之窗。关于这一点,它不像目前一些军力评估、技术评估那样,停留在第一个层次上去“数豆点兵”和“记豆腐账”。

与净评估一样,它也是定性与定量相结合、静态与动态相结合的评估。而且,它是真正的理技融合与深度解析的评估,其可信度就来源于这种融合与深度。在这一点上,它与抛开应用场景的某些技术评估——就技术论技术、单方评估、静态比对的做法尤其不同。

四、技术净评估强调在竞争环境中进行研发规划

技术净评估是关于装备技术发展领域“竞赛”情况而非“晾晒”情况的分析活动,类似“拳击比赛”,是你来我往;不像“聋子对话”,各说各的。如果说净评估分析的国家关系主要是竞争关系而不是合作关系,研究“战略竞争性”是净评估与一般战略研究的主要区别之一,那么就技术净评估的情形来看,它是普遍认识到需要在竞争环境中进行研发规划的结果,在这种竞争环境中,各方的活动在某种程度是由另一方的活动决定的。

借用人们对于净评估的相关描述来说,技术净评估关注的不是某一方(自己)或另一方(对手),也不仅是现在或过去某一时段静止的状态,而是面向未来的、双方交互作用的状态和趋势。技术净评估要审视竞争者之间的相似性和不同点,对这种相似性和不同点造成的未来影响及其可能的反应进行评估。

四十八年前,安德鲁·马歇尔针对美国情报界的一段话,在这里也同样适用,他讲到:“国家政策制定者希望了解美国在不同竞争中所处的位置,他们对我们所处的相对位置(是什么)以及有何种趋势或因素可以影响到它(为什么)――这个问题感兴趣。更进一步说,了解上述因素和趋势产生的原因(为什么的为什么)显得极端重要。”具体到技术领域,国家政策制定者关注的也是相对位置、发展趋势及子趋势、原因及原因背后的原因。

五、技术净评估目的在于构建决策活动的基础

美军技术净评估与决策有着密切关系,其主要关注点在技术层面,如系统、子系统和支持性科学等,所以又有“技术性(技术层面)技术净评估”的说法。

技术性技术净评估会对美国国防部内所有武器质量的规划活动产生重大影响。在技术性技术净评估过程中,其必须对美国及其他国家近期以及预期的技术地位进行整合。当然,研究技术净评估方法论,决不能就技术论技术,同时也要对部队结构、战略理论、预算以及国家目标等层面的问题进行评估。技术净评估涉及大量与决策过程、管理过程、国会拨款说明有关的重要数据。

从美军文献来看,完整的技术净评估研究可以得到结果在于五个方面:

一是竞争国家相关技术状态的对比;

二是一系列可能提升未来美国相对状态的观念;

三是对这种技术概念相对价值和重要性的分析与评估;

四是针对如何执行这些观念提出活动划分的意见建议;

五是实现项目的形式化,以便促成概念向现实性转化。

六、美军开发应用技术净评估旨在说明五个问题

半个多世纪以来,美军念念不忘、死盯不放技术净评估,对此人们不禁要问,美军到底要用技术净评做些什么呢?或者说技术净评估能够帮助美军解决哪些困扰和难题呢?近年来,这个问题日益引起相关方面的高度关注,尤其受到高层机关、专业科研机构和军事院校、以及一些企业部门的重视。

相对而言,美军惯于打时间差、空间差和技术差。美军算得上“科技密集型”军队,突出强调在科技上领先对手1~2代甚至更多,领先盟友至少1代,否则它就没有安全感、就会产生焦虑。从根子上讲,美军开发应用技术净评估就是要对技术竞争的状态和趋势做到心知肚明,以便保持和拉开与对手和盟友的技术差。然而非常遗憾的是,受资料来源限制和陈旧思想观念的束缚,有关这个问题的研究目前很难深入发展。

从美国学者豪克斯赫斯特(J.P.Hawxhurst)等编著的《技术净评估——国防部项目规划方法论》提出的观点来看,技术净评估在竞争国家双方对比、军事预算分配和说明、装备技术项目关联和规划等过程中,都是一项中心议题或核心议题。它的部分主要功能在于说明以下五个方面的问题:

一是技术和系统的关联方式;

二是技术进步的相对影响;

三是国会拨款请求的支持性依据;

四是美国和国外技术态势的区别;

五是未来美国和国外技术发展可能造成的差异,等等。

或许上述这样直译过来比较概括和笼统。更直白一点讲,其中较为根本的是,技术净评估关系到竞争双方净技术差异影响评估、相关项目计划的规范性等事宜,这些是对提升美国未来相对地位具有重要意义的问题。当然,仅仅是这样讲,对于一些行政领导和机关人员而言,可能还是有些过于学术化。

一言以蔽之,技术净评估就是一个说明过程,它所说明的是面向未来的项目规划。或者说得更干脆一点,技术净评估就是为装备技术发展决策提供意见建议和支持依据。

七、“技术下标法”贯穿系统演变,是辨识或确认科技演变对系统进步影响的有效方法

所谓“技术下标法”,就是将技术与明确的任务和系统要求联系起来,在“指定研究”领域进行技术净评估的方法,主要用以说明技术是怎样支持特定系统能力演变的。通俗一点讲,就是评估在特定系统中,某种技术的应用是如何扩展和提升其功能的。

从美军文献看,这种方法论从一个系统开始,然后确认影响初始任务的其他系统概念,确定这套系统的所有相关技术。这一过程不仅要将系统和支持性子系统进行技术分解,开始时还会涉及一定程度的形态学或关联测试,以“发明”其他系统概念。

这一方法论的突出作用是预测未来某些规定时间点上每种技术的发展,并为这些时间点重新配置或合成一套合理想像的系统。最终结果是出现一套肩负类似使命的系统,每个系统都使用不同领域的技术。如果对这些系统进行量化对比,就可以分析与评估各种技术对任务造成的相对影响,大体上了解对各种技术进行资源投入(投资)的相对“未来价值”。

八、“技术上标法”贯穿技术演变,有助于确认技术增长导致的潜在革新性技术集

所谓“技术上标法”,就是不涉及单项任务或以某一系统为导向,在更“纯粹研究”领域中完成技术净评估的方法,主要用以说明技术进步是怎样推动产生全新系统的。特别是详细说明某些重大技术进步,以及这些进步可能的应用方式。通俗一点讲,就是特定技术是如何催生新的系统的。

这种过程从定义技术或科学层面的主旨开始,通过这种方法,就可以检验当前和未来美国与其他国家的技术状态,了解各方可能的技术增长,看到其对于新系统产生的影响。尤其是,这种方法实现了技术突破与产生系统影响的“净可能性”的“可视化”。

九、技术净评估程序可以帮助辨识与确认技术和系统的关联方式

技术净评估两种方法论(程序)一个重要的价值意义在于,它说明了达到既定系统能力的“竞争性”或“备用技术途径”。按照美军文献所述,推动既定美国系统能力发展的备用技术方法,也可在技术净评估过程中进行比较,以便选择实现这种能力的最佳途径。这也是装备技术部门人员关注技术净评估的一个重要原因。

由于国家政策和技术现状不同,这决定了推进某一特定能力时,竞争双方会采用不同的方法,技术净评估过程中就要突出强调这些不同之处。虽然两国要达到所需的能力,可能会采取不同的方法,但是,某种程度上可以对这些方法做出预测。

十、技术净评估是研发过程管理的一种输入

美军专家认为,技术净评估不仅是情报分析,更是情报汇总和应用。它包括技术和作战层面的威胁预期和评估问题,所提供的是平衡性研发活动的标准,因此它是研发过程管理的一种输入。

技术净评估项目的重点是确认军队中存在的不足之处,以便使研发测试与评估项目能够集中修正这些不足,提升美军部队的实力。这是一项非常艰巨的任务,因为一项军事能力就是一根链条,它由指挥、控制、通信、后勤、受训人员、武器及维修、采用的战略和战术等很多环节组成,需要及时确定这一链条中最为薄弱的环节。然后,要么想方设法强化这些环节,要么找到某种方法规避这些环节。

技术净评估项目可以在三个方面提供帮助:

一是通过部队在冲突或真实作战测试中的具体表现,可以了解现有部队真正的技术能力;

二是可以使不足之处得以清晰的呈现与表述;

三是能够更好地了解未来系统与战术所需的“技术变革”的性质。

技术净评估确定美军、盟军和敌军军事能力的优势和不足,当然也包括情报数据的不足。相关评估不仅会应用到研发测试与评估中,也会应用到其他领域:如在情报领域,建议收集新的数据,更加重视现有的信息分析;在技术军事行动领域,建议提升训练质量,改进组织或控制等;在军备控制领域,评估军备限制或减少的各项重大提议,等等。

十一、技术层面的技术净评估事关未来远景的预测

技术净评估的真正作用就是进行预测。美军技术净评估的设计目的,就是预测技术突破造成的不良后果,并在其发生之前做出规划,防止这种后果的出现。当然,应对危机事件,如防止苏联出现技术突破等,不是它的任务。

美军历来关注的是具有何种优势才足以进行威慑,以及如何保持这种优势?他们假设有效的威慑力取决于各时期的武器数量和质量,那么在假设质量已经确定的情况下,武器的数量就与当前的威慑有关,而未来的武器质量则是由当前的技术决策决定的。他们认为,既定年份的国防部预算可以视为国会对当前数量与未来质量之间经过“资金权衡”之后给出的解决方案。

显然,未来质量直接取决于当前和未来的技术能力,而这些能力与研发决策过程有着直接的关联。技术净评估项目的主要目的,就是要诊断和评估美国相对于潜在对手的军事能力,以便了解美军应打造何种能力,并了解如何划拨美军的研究和开发资源。

对于技术净评估过程的描述通常涉及到以下四点:

一是整合关于美国和外国相对近期及预期的技术态势信息;

二是说明态势不对称可能造成的未来影响;

三是进行构思,应对未来可能态势造成的后果;

四是在给定的限制条件下对发展活动进行资源分配。这些描述本身就是在进行未来远景的预测。

十二、技术层面技术净评估可以解答关键技术问题

技术性(层面)的技术净评估关注的是问题的质量方面与重大优势。究竟何种系统需要何种技术?当前和未来美国的相对技术地位怎样?哪些技术最有可能提供革新性的系统能力?应该如何去关注这些技术,以便最大化实现美国未来相对能力?这些都是技术层面技术净评估需要而且可以解答的问题。美军相关研究表明,在通常情况下,物理学家和工程师们可以针对这些问题,应用他们的定性方法来找到答案。

十三、技术层面技术净评估可以判定竞争双方未来武器系统的可能质量

技术净评估必须对双方的技术演化和变革方向及程度进行预测,以预测或指导未来系统的发展。

美军专家认为,双方未来所部署的武器系统,都是在应用各自技术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通常情况下可以逐项地进行对比,不仅如此,相似系统还可进行能力对比。这些系统可能会采用何种子系统和技术?对此也可以进行对比。此外,还可以就未来的系统能力与子系统、以及未来技术知识与技术知识等进行对比。

从美军文献看,技术层面技术净评估可以预测技术创新,包括“演变性创新”和“革新性创新”。

十四、定量技术净评估可以对未来某项前沿技术的推进速度作出预测

技术预测是对未来技术能力的预测,它是定量技术净评估的一个组成部分。虽然技术预测的本身是一项研究和技巧,但它对技术净评估而言,却是一项中心议题,技术净评估过程的相关预测必须围绕这一中心展开。

没有技术预测,系统综合、权衡研究和影响排序等等,就会更加偏向定性化。这不是否定定性技术净评估的作用。事实上,定性理解仍然可以很好地辅助系统和技术联合以及净能力预测,这两个方面在装备技术项目规划中都可发挥重要作用。

十五、最后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技术净评估并非“一评就灵”或“无所不能”

美军专家承认,无论你对技术净评估研究进行了多个详尽的概括,也不能确保国会同意报告建议事项特别是研发投资水平。

相关原因众多,主要有以下几点:

第一,相关技术净评估结果超出了决策者可接的范围,直接被否定或无限期搁置;第二,部分技术净评估结果只在决策过程中得到初步应用,而未得到进一步应用;第三,技术净评估未完全实施,相关成果不可用;

第四,技术净评估结论很难转变成特定拨款困境的解决方案,也就是说,技术净评估与增加研发拨款之间缺乏定义清晰而且普遍接受的关联;

第五,国会后续意见与数量评估没有关系,无须技术净评估的支持;六是技术净评估概述的全部内容,仅仅是国会决策的所有输入与考虑因素的一个部分。

公正一点讲,纯粹拍人脑决策不可取,纯粹拍电脑决策也是不可取的。最后,我们还是要回归到钱学森的理念上,坚持以人为主、人机结合,从定性到定量再回到定性的综合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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